任务完成后,宿主他死的深入人心
作者:沈休辞 | 分类:古言 | 字数:47.3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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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冤孽人(15)
“先生若是无事,那学生先走了。”
三天的乡试叫身上的衣服也传出了些许不美妙的味道,许驰云此人继承了许浩年身上的龟毛性格,此时非常的想要回去换身衣服。
书院先生火急火燎的将他叫来,东边长西边短的说了一通话,却也全都是废话。
许驰云想走,这位先生偏偏不要他走。
“想走了?”明知故问。
许驰云强忍性格,沉声道:“家中恐有要事,学生想回去看看了。”
先生须发全白,挥舞着手中毛笔正在宣纸上泼墨作画,闻言掀起堆叠的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“可是为了你那兄长。”
许驰云眉头皱了一下,几不可见。
“兄长双目有疾,家中只有幼妹,是以回家心切。”许驰云并不美化,也不躲避。
从前他是在意过的,可随着年岁渐长,许驰云不是个畜生,自然是懂得林白和林幺娘身上的艰辛耻辱。
他们会成为现如今的样子,和自己是逃脱不了干系。
许驰云自认为是亏欠了他们,而今林幺娘早逝多年,只有林白一人凭借着残破的身躯养家,他怎么能忍心去与外人一样唾骂他呢?
先生“嘶”了一声,似乎是极为不满。
“坊间传闻颇多,日后你若是登科及第,与那些京中权贵而言,也是值得诟病的。”
许驰云坦坦荡荡,他站在那里,恍若是青松玉竹。
“旁人如何,不与我相干。世间本就浑浊,我要什么清白?”许驰云粲然一笑,好像是将身上背负了多年的重负扔了下去,“母亲生我,兄长养我,生养之恩与天地相等。
我若是去轻贱他们,那学生也不配当人了。”
这话说的振聋发聩,也说的推心置腹。
后背靠着落日余晖,暖黄色照在他的身上。先生抬起头,晃眼间没有看清许驰云的面貌。
他周身都被光照着,像是在护着他不惧阴寒。
只是面目落进了昏暗,先生眯着那昏花的老眼半晌才看清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
“那你当初为何不愿意救你兄长?”
许驰云像是被当头一棒,脑中嗡嗡作响。
先生苍老的面孔模糊了起来,可那声音却在逐渐清晰、年轻。
“为何要在幺娘带你们逃的时候留下书信?
为何要在幺娘已经和你父分开后,将幺娘藏钱的地方告诉许浩年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?
为何要和许莹说那些外面的流言,叫她也认为,这世界上最为低贱的人就是林幺娘和林白呢?”
先生的那白发全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,慵懒随意的发髻中簪着一根漂亮的绢布花。
她抬手一挥,浓重的墨痕在眼前展开。
顷刻间,所有的回忆在许驰云的脑中闪过。
乌云乍起,将这傍晚迅速的拖向黑夜。
***
吴瑕玉站起身来,将地上乱七八糟的漏斗、画本全都收起来,周昀站在一边,伸了个懒腰。
“等下你要好好哄哄他了。”
吴瑕玉抿着唇,是他最正经严肃的样子。
***
林白坐在马车上,怀里抱着琵琶小心的护着,生怕等下磕碰到。
他头还疼着,晕乎乎的也难受,被车一颠更是想要吐出去。于是缩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,那柔弱样子叫玉环看了都忍不住赞叹。
“快要结束了?”林白的声音慵懒而沙哑。
玉环舔舐了一下唇角,好似是迫不及待林白赶快结束这次任务,然后收揽功德了。
***
李迅大摇大摆的坐在上面,年轻时候的他的身材十分结实,挺阔的胸膛和健硕的臂膀,全都在昭示着他是一个生活优渥的富家少爷。
矫健的身姿和富庶的家境,李迅那一般般的长相也能被人完美接受。
林白是个瞎子,只听人心。
他本该是坐在乐师中,今天却被推到了台子上。
花娘姑姑着急的很:“好阿白,今天是我连累你了,这些公子哥已经弄伤了那些琴师,我这边也是无奈……”
她那双纤纤柔荑已然是血红一片,平日里染着艳艳的蔻丹。
而今却是只剩下来血洞。
林白闻得到血气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他总是这样说话,似乎是只要说的好些,一切就会好过很多。
“只是弹个琵琶而已。”
***
骚扰和笑骂声不能入了他的耳,林白怀中抱着琵琶,一人坐在高台上。
身后是满目的繁华殷红织金,他却一身白衣落座与其中,脸上蒙着细细的纱布,懒洋洋的拖在林白的身后。
转轴拨弦之间,未语而有情。
聆乐坊落在湖边,而今门窗大开,湖边的风进,撩起了林白的衣袖和长发,洋洋洒洒却也顽皮可爱。
那乐声似是流水有情,又像是落花无意。
转而有是艰难险阻,却也有着柳暗花明。
李迅坐在最前面,他仰着下巴看向台上的美人。跪坐在脚边的美人也看呆了台上的神仙,指甲不小心化了他一下。
刺痛像是凿开梦境的恶人。
李迅一脚将碍事的人踢开,霍然起身,直接翻身上台。
琴弦一抖,却没有跑调。
那酒气扑面而来,随即是落在额头上的手掌。
“这是你打的?”李迅大声的质问,叫台下坐在角落里的许浩年心肝一颤。
他忙不迭的起身,狼狈间踩到了自己的衣角,哐当一声摔倒在地。
李迅阴沉着脸,他扭过头看不善的看了过去:“小爷是不是和你说过,你这个大儿子,我要了,既然是我的人,你怎么敢动他。”
左右的狗腿子最知道李迅的心思,许浩年连辩白的声音都没有就被人拖出去乱打一通。
林白坐如针毡,他下意识的想要寻求帮助,侧头歪向以往会在后台角落站着等他的花娘那里。
下巴忽然被人扣紧:“看什么地方呢美人?”
酒气是臭的,林白觉得自己头很疼。
他抱紧了怀里的琵琶,试图寻找到安慰。
“李公子这样还叫我来作甚。”一道年轻的声音从台下响了起来,打断了李迅的侮辱。
闻言李迅也是一僵。
台下说话的人是太守之子(现在的太守还不是陈明嗷),刚刚乡试结束,一群人约着来聆乐坊闹上一通。
而今这台子下面不过是坐了三五人。
除了刚才被赶出去的许浩年,这些少年人在安庆郡都是非富即贵的身份。
李家的脚步还没有站的太稳,李迅收回了手,慢吞吞的从台子一边走了下去。
“这不是雅趣太多,我这个俗人按耐不住,想要来给公子演一遍活春宫吗。”他放荡的笑着,说出口的截然是最为无耻下流的话。
林白面色惨白,却也是倔强起身要走。
“去什么地方?”那太守之子出言阻止,撤了撤手里的链子,一个痛呼的女声就能绊住林白的脚步。
那声音短促却也熟悉的不行。
是楼里时常会和他说话的月娘。
林白站在台上,好像是被绳子拴住了一样。
太守之子斜着眼笑了笑,指着李迅道:“你这样的活春宫我是不屑,台上美人独自把玩却能引得我心中舒爽,去……”
说着,他的小厮取出一个盒子。
漂亮的木盒一打开,满满当当的全是粉白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好东西,西边来的新奇玩意儿,混在酒水中……”他仰头做出一种陶醉的模样,“美人腰肢细软,那滋味……”
这人说的每个字林白都清楚的听见,他腿脚发软却也是想要赶快逃走。
只是他不知道那台下人都是什么身份。
也不知道自己注定是求告无门。
“哦,忘记了。”太守之子敲了下自己的脑袋,“这东西本就是你给我的。”
他笑着看李迅:“不过应该是考后给才对,不然叫我念念不忘,险些连字都忘记怎么写。”
李迅陪笑。
这东西本身就是他爹李有富出的主意,想要叫这太守之子在考场上出丑,而后李家再来好好操作,这样方能叫自己原本已经搭上线的大人抬上来。
结果……
李迅在太守之子的注视下,自己舀了一勺放进面前的酒杯中,一饮而尽。
“好东西,得先谢谢公子赏赐我了。”
李迅眼底猩红,随手抓起一个在地上抽泣的姑娘,粗粝的手掌蹂躏着细嫩白皙的肩头。
“好说好所。”
于是,开启了一段糜烂的夜晚。
林白被人拽了一把,他慌张回头,什么也看不见。
花娘焦急得将他扯了下去,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得时候,台上转瞬之间已经变了个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