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。”

“这些人如何安排？”

刘谌看了眼拖家带口的发羌。

“放到辎重营前面，让中军看管。”

“喏！”

曾经听说诸葛亮、曹操他们迁移百姓，

还觉得不是很难。

但现在看来……

这些百姓大大拖累的行军速度。

还有，这些百姓的粮草问题。

现在倒是无碍，

原本羌寨里的肉干足够他们生存。

但迁徙到武都、阴平境内呢？

要么抢占阴平羌氐的地盘，

这势必会引起白马、参狼的反弹。

放在武都境内呢？

就要供给他们粮种，让他们开垦荒地，甚至变成军垦营地。

但农作物生长是有周期的。

在没有果实的这段时间里，

他们怎么生存？

此时，

刘谌已经有了退意。

“主公。”

“快看前面！”

军卒无不惊呼，

刘谌还以为有敌袭。

抬头望去，

远处的高原山脉仿佛屹立天边，如南天门一般横握在草原之上。

如果没记错，

翻越那座大山，

对面便是松0潘草原了吧？

后世全国数一数二的风景线。

但现在，

却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。

这个时候可没有川藏线，想过去，唯有翻山。

翻山……

邓艾、姜维这俩人倒是专业。

“算了。”

“秦明，传令撤军吧。”

这时，伐同骑着牦牛过来。

“王上。”

“属下知道前面还有一个发羌营寨。”

原来，这发羌不止一处。

就像匈奴，

左贤王、右贤王等，平常都不住在一起。

“那处有多少人口？”

“约有万余。”

“是个小寨。”似是怕刘谌否定，伐同赶忙补充道：“但马匹不少。”

“这里草地优渥，适合牧马。”

“远近羌族多有来此采买良马的。”

刘谌心思一动。

既然此地草场优渥，

岂能不惹人惦记？

而这支发羌，能常年生活于此，肯定有他独特之处。

“这支发羌，比蛾遮塞那支如何？”

伐同没想到刘谌会问出这个问题，

脑子一空，竟不知如何回答。

刘谌瞥了他一眼，

转头下令：“全军原地休整！饱餐一顿！”

传令兵分散前后，

传达着刘谌的命令。

刘谌想着，

能不能尽量再完成一个任务。

若是再有一个顶级人杰出世……

什么司马懿，活马懿的，跳梁小丑！

“秦明。”

“汝带三千踏白先行！”

“至发羌寨前搦战，若遇骑兵突袭，原地结阵以待后援！”

“喏！”

看着秦明离去，

刘谌又叫来潘文。

“仲邈。”

“汝率其余踏白殿后，务必看好俘虏！”

“若有哗变，立斩不赦！”

“末将遵命！”

而刘谌自己，

则带伐同、拐子马向侧翼移动，占据高点。

目的，

自然不是架狙什么的。

站得高，看得远。

居高临下，将整片战场囊括眼底。

秦明找了半天，

终于在一处水草丰盛的地方找到个营寨。

说是营寨，

但由于地理原因，寨墙建的不高。

秦明骑在马上，就能望个大概。

“寨内的人听着！”

“俺家王上有好生之德，见尔等风餐露宿，殊为不易！”

“愿带领尔等返回武都，住在城中，安享太平！”

营寨内一阵嘈杂，

不多时，走出一个老者。

还是老者，

大概羌族以年长者为尊吧。

“这位将军……吾等世代居住于此，并不想迁徙他处。”

让秦明惊讶的是，

这老者居然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。

秦始皇的书同文、车同轨，没能同化外族。

离大汉稍远些的，

大多不会汉话。

“老夫多谢大汉的好生之德了。”

“若无他事，还请回吧。”

秦明冷哼一声。

“王上有令！”

“此地发羌，悉数带回武都！”

“全军列阵！”

三千踏白迅速排开，

持枪者在前，

持弩者在后。

“这位将军真要开战么！？”

“开战与否，在汝，而不在洒家！”

老人颤抖着腮帮子，

双拳紧握。

“欺天了！这是欺天啊！”

“汝如此作为，天不会放过汝的！”

“老夫……”老人顺手从身旁之人手上拿过拐杖。“汝如此欺压，老夫的头，也不是泥捏的！！”

山坡上，

刘谌望着这一切。

“这老头大概得有六七十岁了吧？”

“翻身上马，竟如此利落！”

没错。

那佝偻着的老者，

动作利索的翻身上马，手持铁拐径直冲向秦明。

“王上不知。”

“那老人厉害的紧。”

“远近羌族部落，各家勇士都敌他不过！”

“所以，汝想借孤王的手，除掉此人？”

“不敢！”伐同连忙低头，不敢直视。

“末将也是为王上计，有此人毗邻我大汉疆土，实乃隐患！”

“不可不除！”

刘谌用余光看向伐同。

智力74，属于三流谋士啦。

这个智商，

还真值得一用。

刘谌目光转动，

此时秦明和老者已经交上手。

武器对撞，

战马撕咬。

一个年轻气盛，勇力过人；

一个老当益壮，技巧丰富。

约莫三十余合，

老人体力渐渐不支，手上铁拐忙于防守，再无半点进攻之力。

“老族长有危！”

“速速去救！”

不知哪来的老妇人吆喝一声，

远处营寨仿佛平地一声闷雷。

刘谌自高处看去，

果然都是骑兵！

不仅是青壮男子，

甚至还有女人、老人，半大孩子骑着小马！

“变阵！”

“圆阵！枪兵在外！”

战场中的秦明看的真切，

连忙呼喝踏白军变阵。

踏白军没有重盾，若是陷入两面围攻，

怕是下场极惨。

羌人‘叽里呱啦’的喊着，

下一刻，所有骑士抬起手中软弓，瞄准踏白军。

“射！”

“放箭！与他们对射！”

双方的箭矢，

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。

这个时候，

代差再次出现。

踏白的弩，虽不是宋朝精锐的神臂弩，

但质量也不是羌人的软弓可以比拟的。

穿透性更强，初速度更快。

先一步射中发羌骑兵，

瞬间占据优势。

箭雨一轮轮射来，

羌族骑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？

“散开！”

“向两边散开！”

“左右开弓，前后掩射！”

踏白军终于出现伤亡。

有几个倒霉蛋，

被软弓射中铠甲薄弱处，惨叫着倒下。

有一就有二，

形势不容乐观。

“这位将军！”

“再继续下去，你的麾下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！”

老人并不是坐在马上说的，

而是被秦明抓在手里说的。

他已经落败。

秦明本想用他来要挟发羌，

谁料根本没人理他。

“用老夫一人生命！”

“换取全族的生路，虽死不悔！！”

话音未落，

南方不远处，大地轰鸣声传来。

“呵呵。”

“老头儿，可有遗言？”

目之所及，

连环马铺成一条直线，横贯大地，向着羌骑掩杀而来。

为什么刘谌现在才出现？

这些羌骑是轻骑兵中的轻骑兵。

机动性太好。

提前出现，

刘谌没有把握百分百获胜。

此刻，

正好是羌骑绕到踏白军后方，退无可退的时机。

“架枪！”

拐羌将马槊夹于腋下，

增加冲击力。

“冲！”

“不问男女老幼！杀穿他们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