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之流放路上捡个笨缺小王爷
作者:边果 | 分类: | 字数:54.6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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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不惧死,何忧生?
“丘爷爷,我没事,请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。”
甘少棠收敛了神色,正襟危坐,语气里的张皇也被强压了下去。
“少主,如果不是今日危局,老丘断然不敢多嘴。
此番,老家主说是去外地巡查产业,实则不然。
他是担心家主和家主夫人安危,亲自前往天山一带去了。
临走之前,他特意将家主令留在我这里,他说,他说... ...”
聪慧如甘少棠,哪里还不懂得丘老管家不敢轻易说出口的话,他长身玉立站起身来,轻撩长袍的前襟,跪倒在地上,轻轻说道:
“丘爷爷,您请讲。”
“少主,老家主临走前留下话,如果他们三人不能在您手头的金蟾凝气丹耗尽之前赶回来,或者甘家遇到了面临危急得时刻,让我把这家主令交于少主您手上。
甘家一切,由少主做主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~~ 哈哈哈哈~~~~”
甘少棠手里捧着家主令,仰天长笑,
“我自认为自己洒脱,常常自嘲不久于命,实际内心还是存了惜命的心思。
没想到的是,我这命却是我爹我娘一直在给我续。
我爷爷花甲之年却仍在因为我而操劳奔波。
我却如井底之蛙,为了拿到几件棉衣的订单而沾沾自喜,拖累着整甘家进这险境,我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思... ...”
"少主!”
"少主!不要这样想!
那方姑娘,那方姑娘不是说了,她有办法,咱们还可以找她,找她... ..."
听着甘少棠话语里的癫狂颓废之意,丘老管家和红拂双双大惊失色。
不愧是红拂,她贴身伺候在甘少棠左右,自然明了他的心意。在这危急时刻,她脑中灵光乍现,把那屡屡引起自己少主兴趣的“方姑娘”当做救命稻草,一连声的喊了起来。
“方姑娘,方姑娘。是了,方姑娘希望同我合作,奋力一搏,可我这濒死之人,又有什么资格同她人合作... ...”
"少主!不可妄自菲薄。等家主他们带了金蟾回来,新的丹药炼成,自然就无忧了。”
丘老管家也不再拘泥于身份差别,走过去,心疼地将甘少棠揽在怀里,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。
“丘爷爷,别骗我了。
天山距离咱们这儿,山高路远,快马加鞭,怕是也要三四个月的时间。
此时还没有金蟾的消息,只怕这十八粒丹药吃完,我也是等不到下一次开炉了... ...”
甘少棠埋首在丘老的怀里低声呢喃,绝望的泪水却是毫无声息地涌了出来。
丘老管家轻轻拍打他的手,怔在了半空,良久没有落下来。
绝望的情绪,像一个庞大的怪物,无声无息地在这个装点得富丽堂皇的房间里蔓延开来。
红拂也是泪流满面,她抬起胳膊用衣袖去擦拭脸颊上的泪珠时,一不小心,眼睛的余光瞟到了之前方舟舟送来的棉衣样品上。
簇新,整洁,针脚细密,叠地整整齐齐的棉衣,似乎带着崭新的希望,就放在哪里,让红拂不由地也回想起里那个低调,自信,说话办事干脆利落的瘦小身影。
想到了她那神出鬼没摸进了这个房间上来就制住自己的身法,红拂的眼睛里没来由的又燃起了希望。
“少主,少主,你想想,方姑娘对那跳井的李蕴说过什么?”
红拂轻轻扯了甘少棠雪白的衣袖,温和了声音提醒他。
甘少棠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,无法自拔。然而,当他听到“方姑娘”三个字时,他的思绪被红拂的话语所牵动。
那天夜里,井台边那清冷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回荡:“你既然连死都不怕,你又何惧生呢?”
这句话在他的耳边反复回响,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家主令,眼中的迷茫逐渐被清明所取代……
不惧死,何忧生?
这句话在甘少棠的心中回荡着。
他的大脑从绝望的旋涡里被拉扯出来,理智回归,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和态度。
他意识到,自己一直在逃避,一直在害怕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和挑战。他以疾病为借口,害怕失败,害怕挫折,害怕失去……
然而,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,那就是他所拥有的远远比他自认为失去的要多很多。
祖母的疼爱,
祖父的操劳,
丘爷爷的照顾,
红拂的忠心,
身为甘家少主,无边无尽的荣华富贵... ...
尤其是父亲母亲,他一误认为他们为了生意而忽略生病的自己,实际上他们却是一直在用性命守护自己... ...
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,那个身材瘦小样貌也普通的“方姑娘”,到底有什么特殊,一次次引起自己的兴趣,让自己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于她,想要靠近却又不敢。
此时他却是有一点明白了,和自己这久病之身相比,她的处境又能好在哪里?
女子之身,流放之路,身无分文,一门寡妇,随时而来的折辱... ...
可她似乎从来没有自暴自弃过,她的身影里似乎时时刻刻迸发着鲜活旺盛的蓬勃生机… …
方舟舟估摸着时间,出了空间,弄醒了阿布,带着他赶着马车优哉游哉地追上了流放的队伍。
此时已经是中午,营地四周的草叶已经发黄,有的甚至枯萎。四周树上的叶子,也脱落大半,秋风萧瑟,当头的阳光也遮不住这遍地的清冷。
和这景色完全不搭的,却是营地那一派热闹的景象。
几个官兵自成一组,糙汉子们头碰头,比比划划,拈针走线,要多诡异有多诡异;
淳于家还好,除了淳于羊翘着二郎腿叼着草棍儿晒太阳,淳于垒烧饭,淳于燕母女正低着头缝棉衣袖子;
李家就热闹了。
裴柔儿被按在土灶前,给李家人烧水做饭。她显然没有受过这个苦,手忙脚乱,头发被烧了半缕,脸上又是灶灰又是泪痕。
李老夫人掐着一根树枝,只等她懈怠了好抽她解气。
李蕴正式加入了两位嫂嫂的小组,正在笨拙地学着做针线;李卫李斌两个人,则领着两个孩子给女人们扯扯布头填充棉花打个下手;
裴家似乎正式由裴博超担了当家做主的角色。
他留了两个人做饭并照顾裴太傅二老,其余的大的小的都打发了出来,分成几组缝棉衣挣钱;就连三房裴浩仁那里,只留了裴浩仁的生身姨娘照顾他,其余的妻妾都被赶了出来做工。
唯一照旧的是孙家。
孙家主伤势未愈,阴沉着脸在一边歇息,他的兄弟和兄弟媳妇们正懒洋洋地坐在一边。
孙夫人确实没有参与缝制棉衣。她正一针一线,把晾晒好的布片缝制在一起,一只已经纳好的千层鞋鞋底放在一边。她时不时还会停了下来,照看着自家锅灶的火苗。
“小妹!你回来了!交货可算顺利?”
大嫂见方舟舟二人回来,高兴地迎了上来。
“嗯,还好。母亲,我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