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完成后,宿主他死的深入人心
作者:沈休辞 | 分类:古言 | 字数:47.3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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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泪满裳(9)
林霁问过自己。
是真的没有办法留下来林白,还是自己不想要留下来林白呢?
这个问题困扰了太多年,林霁最终还是给不出来答案。
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整个大局之中是完全没有过错的,受到谴责的,也只是自己的良心。
***
冷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林霁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他原本是退步很多,只要是林白假死之后,这一切事情都能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。可偏偏,还没有整合起来的城池中存在的漏洞被鹿渊那群畜生发现。
还胆大包天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伏击。
林白的那一弩箭射的好。
这样一来,他曾经在北历遭遇过的一切事情都会变成北历人心怀不轨的造谣。
只要是季云承愿意,林白甚至是能拥有一个救了皇子的功名在身。
兴奋伴随着不安在他的胸腔里回荡着。
只要是林白能够活下来,只要是他能活下来,未来的一切皆有可能。
可林白活得下来吗?
天空中飘起了雪花,很快的大了起来,白茫茫的样子,似乎是送葬路上的纸钱。
季云承在这里祈祷着。
他从来都不信神佛。
若是神佛天上有灵,那为何将众生之间的苦楚全都闭眼不看。
于是少年意气,在各个祭奠之上,不过是嘻嘻笑笑的跪拜。
他心不诚。
而今,却跪坐在车厢内。
虔诚祈求。
“诸天神佛垂怜。”
“请诸天神佛垂怜。”
“林白一生全都是无辜受过,且叫他享一享这人间的福气吧。”
“只要是他能活下来,我愿意以周身气运做交换,就叫我一生诸事不顺,不得安宁。”
此话一出,林白恍若回光返照般的清醒过来。
只是他没有睁眼,只是贪婪的打量着季云承身上的气运。
这颜色黄中带紫。
上品。
只要是等到他称帝的那一天,恐怕会全变成紫色。
林白不是个贪心的人,他很是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什么样的东西最为合适。
对于玉环来说,这样的气运之子的宝贵气运并不是他这个等级的仙灵能够染指的。
可他林白不一样。
他们说他是天生的孽障,却也是在成年之前将他当作是族中的圣子好好养育出来的。
若非当年有人给他下套,林白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那群吵嚷着要将他法办的长老们抓住。
换句话来说,要是他们当初能杀得了林白。
也不会只是将他关在深渊之下受罚。
不过是在遮掩自己的能力不不足罢了。
林白贪婪,却也不贪心。
在季云承诚心捐赠的那一瞬间,林白并没有将他身上的所有气运全都吸食干净。笑话,一个小世界里忽然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,惹到了别人不要紧,要是弄闹了世界法则。
到时候被牵连的还是林白自己。
没事的时候就不要给自己找事情做。
他只是抽取了季云承身上的一半气运。
“怎么着也能是寿终正寝,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。”
林白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度的人。
***
霍凡先他们一步到达了最近的城池,此时已经是日落夕阳。
冬夜来的很快,城门都要落下了。
霍凡裹得严严实实骑马从雪中冲了出来,叫守卫一看,还以为是什么歹人。
这里的城池距离原本季云承他们驻扎的地方近,先前的斥候早就过来传达了命令,现在的霍凡是被守卫当作成是北历的逃犯。
“停下!”
箭矢堪堪落在马蹄之前。
霍凡一把将脸上裹着的棉布撤了下来。
“六皇子部下霍凡!前来找守成将军商讨要事!”
霍凡说着,亮出了自己怀中的令牌。
这是军中将军们才独有的。
目的是有朝一日将军尸首难寻的时候,能够带着这个令牌返乡。
守卫不敢轻易松口,将事情上传给了伍长,而后是什长,随后又是百夫长,最后层层叠叠,这才到了守城将军哪里。
霍凡嗤了一声,道:“穷讲究。”
守城将军年过半百,是个实打实的老将。
可心中却是一把烈火不熄。
只是太多年了,就算是人与油脂提炼出来的长明灯也止不住日日遭遇暴雨冲刷,而今的老将,不过是想要含糊弄孙的老人。
他这样的小心谨慎,也是想要好好活着。
清白之人到底是染上了洗不去的圆滑油渍。
季云承命令他守在这里,老将自然是原因。
他没有再次上战场的勇气,但只是守着,还算得上是勉强。
老将一道城楼上,只一眼,就认出了来人正是霍凡。
“快快!迎霍凡将军入城!”
护城河口的断桥缓缓放下,城门也打开了一条刚好能容纳霍凡过去的小风。
他驱使着马儿进去,见到老将军不免要寒暄一边。
“此次前来,老将军也看出我艰苦。”
霍凡一身的冰雪,作战后的血迹也成了深黑色。
任谁来看都能知道这里面的艰辛。
“林家小公子病弱难支,已经随着殿下和林霁将军先走一步,可那些贼人到底是没有抓到,故而留我下来再次探寻。”
“且要留意着,那群人之前就是装成了我们殿下的模样,生成是要带着小公子进城看病,这才一路畅通无阻。
可怜我百姓将领在北历的手下受辱多年,一听此事便二话不说的叫人过了,这才酿成了如今的祸事。”
霍凡说的声声泪下,壮汉柔情无人不动容。
“鹿渊此人慎重箭矢,恐怕是会进城寻医,那群人怕是还会用之前的接口,诸位要是遇见,切切不要打开房门!咳咳……”
霍凡干咳两声,面上起了红晕。
只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疲乏过度所致。
老将军活了这么多年,算得上是个人精。
看着守卫们收好了吊桥,关上了城门后,这才终于和霍凡一起往他的府邸走。
“只怕将军这些日子里累得不轻,速速前去梳洗歇息一番,你们年少,不知这里面疲劳筋骨后的损伤厉害。”
霍凡像是个被教导了的小辈一样。
欲推却从的跟着老将军走了。
只是这休息的阵仗,有些豪华了。
不过是洗个澡的功夫,外面已经摆出来了一桌酒席。
霍凡了然一笑,坐下。
开坛。
***
林霁手冻得已经没了知觉,一路上他和季云承轮流换着驾车,轮流换着进车内和林白说话。
只是林白时醒时睡。
昏沉的脸色难看。
林霁刚刚被换了进来,他看着睡中的林白,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把药给林白呢?
或许就不用遭这个罪了。
林白忽然睁开了眼睛,水汪汪的。
他嘴唇都被烧的通红,癔症般的说:“好疼。”
林霁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们不愿意看的情况到底是发生了。
林白的瘾犯了。